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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涛早在他拼纸条的时候就有些慌了,这会儿听见他这么问,一颗心更是翻了个个。细细的眼睛往陆昱瑾手上一瞟,紧张的咽了咽唾沫。
他故作镇定的笑道:“陆总,您这是什么意思,我怎么没看明白呢?这抽签纸没问题啊!”
“没问题?”陆昱瑾冷眸一沉,英俊的脸像刀刻一般,稍微偏下头就好像有刀锋刮过:“都摆这儿了,你还说没问题?你是觉得我眼睛有毛病看不出来,还是觉得我智商太低发现不了?”
许涛整个人一抖,动动嘴唇刚想说什么,就见陆昱瑾大手在桌上一拍,冷声说道:“六张抽签纸都是空白的白纸,拼出来,刚好是一张完整大纸的四分之三。可你画着圆点的那张,明明和其余几张是一模一样的大小,上面却带着顾清怀工作室的水印logo!我想问问你,今天来试镜的艺人一共就七个,按道理来说,用另外那四分之一的纸撕成两半,随便找一半画上圆点就行了。你为什么偏偏自找麻烦,换成了另外一种类型的纸?”
许涛明显慌了一下。
工作室自己印刷的那些文件纸,上面的水印logo并不明显。乍一看其实和普通白纸没什么区别,只有在阳光的照射下,才能看出一点点暗纹。平时用的时候,有时候就连他都注意不到。陆昱瑾是怎么看出来的?
这个男人,细心的也太过可怕了吧?
他捏了下汗湿的手心,连忙解释:“那什么,陆总,本来确实用一张大纸就行的,但我做抽签签纸的时候,一不小心把上面那部分撕坏了,所以就那张纸就只做了六个,剩下一个随便找了张别的纸,画了个圆点扔在里面了。这也能成为争议的理由?”
刚说完,陆昱瑾就冷冷的扫了他一眼:“你觉得你这个解释说的过去吗?抽签的话,只需要在上面画个圆点就行,根本不需要多大,也没有人规定抽签纸必须几厘米长几厘米宽。上面的部分撕坏了,直接用没撕坏的部分分成七份就行了。特意找张别的纸,不是多此一举吗?就算你刚才的说法是真的,那撕坏的部分在哪儿?拿出来看看,拼一下。看看和那几张纸到底是不是一张!”
许涛显然没想到陆昱瑾这么钻牛角尖,皱了下脸,为难的说道:“陆总,撕坏的部分没有用,我直接扔了。再说,碎都碎了,还怎么拼啊!”
陆昱瑾不为所动,点了点那张画了圆点的纸:“这张纸也被你们撕碎了,我不还是拼上了?你放心,我比你想象中还要有耐心。”
就是有耐心才可怕呢,好不好!
许涛闻言,眉毛皱成一团,就连眼皮都挤出一个深深的褶:“陆总,您这到底是干什么啊,就这么一件小事,何苦这么较真呢?您这分明是不信任我,故意为难我啊!我在顾导手下这么多年,见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我什么样的人,您不清楚吗?”
他想讲人情,但显然在陆昱瑾这儿行不通。
“小事?”陆昱瑾冷哼一声:“如果只是小事,你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林小烛给你道歉?”
“那、那怎么能一样,她故意找茬,扰乱秩序,道歉不是应该的嘛!再说,她还打我了呢!您看我这头上的伤,大夏天的,万一发炎了破伤风怎么办?”
“她是不是故意找茬,我现在不是正在调查吗?所以才需要你的配合,是不是,许助理?”
陆昱瑾说着说着,眼睛忽然一眯:“还是说,你这样推三阻四,左右而言他,不肯配合,根本就是心虚?刚才抽签的时候,所有抽签纸里面,你其实都画了圆点。所以不管谁第一个抽,抽到的都会是圆点。你想让谁第一个试镜,就安排她第一个抽签。是不是?所以,当林小烛提出抽签纸有异议,想看看抽签桶的时候,你说什么都不肯给她,才有了后面的事情。”
许涛整个人渐渐开始僵硬,唐潇潇和珍妮的脸色也难看起来。
两秒钟的凝滞之后,许涛绷着脸,有些恼怒的说道:“陆总,您怎么能这样胡乱揣测别人呢?抽签桶的签纸明明都给你们看了,除了一张之外,其余六张都是空白的。和那张带有圆点的纸,纸质样式为什么不一样,我也解释过了,您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?如果真的像您刚才所说的那样,别的签纸也都画了圆点,那证据呢?没有证据就随便质疑我,质疑我的职业道德和人品,是不是太过分了?就算您是老总,是我们这部电影的出品人,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?”
“我欺负人?”陆昱瑾冷哼一声:“我要是真想欺负人,还用站在这儿跟你费这么多口舌,跟你浪费这么长时间?”
感受到他眼底冒出的寒气,许涛下意识警惕的说道:“您、您想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你不是说要证据吗?那就找找看好了。如果按照我刚才推测的来看,你应该是同时准备了两份抽签纸。一份全都是画了圆点的,这样谁第一个抽签,谁就会成为第一个试镜者。而另一份,是六张空白抽签纸。这样,如果有人提出质疑,你就可以把那些空白的抽签纸和之前的换一下,拿出来给大家看,以此证明这次的抽签‘没问题’。但是因为替换是需要过程的,还要隐蔽,不能被大家发现。所以,一开始林小烛质疑你,要求看抽签桶的时候,你还没机会换好,并没有让她看。也正因为这样,才有了争执。后来我和顾老从楼上下来,你趁大家不注意,终于把东西调换了一下,才有了‘底气’,把东西亮了出来。我这么分析,没错吧?”
他一席话说的很长,但是条理非常清晰。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,许涛的脸,更是僵硬的不像话。
然而,陆昱瑾并没有说完。顿了一下,他轻轻勾了下嘴角。
这个笑印在他英俊的脸上,看起来相当帅气,然而在许涛的眼中,却带着森然的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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