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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观她身旁的朱扬,看来这次是逃不脱了,所以也不打算再隐忍,眼神中凶光一闪,转过身就要去挟持主云夕,钟漓见此情况,反应迅速地将要出手。而云夕上前时就已经做好了防备,见他有所动作时,一脚踢了出去,再折身一踩,将他踩到在地上。
这种情况,已经容不得任何辩解。
“你不要打他,此事真与他无关,是我一人做的,我一个人做的。”到了这个份上,乔子娟还在将罪名往自己的身上揽,跪在地上,泪眼汪汪地恳求着云夕。
云夕见她如此,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恨,这古代的女人,身份就如此卑微的么?为什么要为他顶罪,为什么不自己好好活着?
云夕松了脚,转身坐回了椅子上,模样甚为悠闲。
“朱扬,让一个女人为你顶罪,你可真是让人不齿啊。”云夕瞥了他一个白眼,“她身为你的妻子,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,你应当知足了,倘若还是个男子汉大丈夫,自己犯的罪就自己认。”
朱扬看了一眼扶着他起身的妻子,咬了咬牙,还是低下了头,认了错。
“为什么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上官序见他认罪,难以置信地上前,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,“琴琴到底哪里得罪你了,你为什么要害她性命?”
“为什么?你问我为什么?”朱扬一把掀开了他,“这么些年,这青花淀所有的名头都被你上官序一人拿了去,所有好名声都记在了你上官序一人的头上,我们呢,我们这些人有谁看得到?”
上官序愣愣地看着他,没有说一句话,他不知该说什么,这些年的好名声,真的都被他拿了吗?那些耻笑与嘲讽呢,为什么没有人看到他的痛苦之处?
“自小的时候,闹饥荒,你为大家赈灾,可我也做了不少事,所有人都感激你们上官家,却没有人看得到我们朱家,我们分明同一日生辰,为何许大人只去了你家,看中你,还将女儿许配给你,可是我呢,逢年过节,我给他送了多少礼,他何时看了我一眼?”
“几年前,王爷带兵路过这里,凭什么也是看中了你上官序,我当时就在一旁,为什么他会看不上我?你偷偷给他搬送粮草,这件事是我告诉上官老爷的,我见不得所有人都看得上你,可是,我给王爷送的信,却没有送到他的手中,否则,他一定就会重用我,这青花淀的县官可就是我们朱家的。”
“只是可惜,上天就是这么见不得我们朱家有出头之日。”
“是,虽然是让你入赘,大家都在嘲讽你,可是我知道,你心里是怎么想的,你愿意,你欣然接受,因为你与许琴琴早就私定了终身,所以我不甘心,凭什么你什么都能如偿所愿,而我,却只能将就,只能碌碌无为?”
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,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,可是放松下来的心,却又突然间变得平静,变得怅然若失,好像他并没有得到什么,反而失去了更多。
云夕见着他的表情逐渐变化,待他渐渐平复之后,才开口问他,“后悔了吗?”
朱扬宣泄一番之后,没有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嘲讽,不是辱骂,不是治罪,而是问他后悔了吗?
他后悔了吗?他不敢问自己,他也怕扪心自问之后,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,他慌张地摇了摇头,“我不后悔,我怎么会后悔呢?”
“那你有看到你得到的东西吗?”云夕问他,“你有家,至少你有一个完整的家,你的所有亲人都健在,你有妻子,你的妻子爱你,哪怕知道你做错了,哪怕知道你在利用她,她仍然义无反顾地,愿意为你付出自己的性命,这些难道不是最可贵的吗?你到底还想要什么?”
朱扬不能接受她的话,她看到的只是片面的好,她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苦。
云夕继续说道,“你有真挚的朋友,至少上官序在真心待你,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一分一毫。而你想要的名声,真的就没有吗?青花淀三大才俊,你位第二,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上官序虽然第一,虽然压住了你,但是这一切不该是他应得的吗?比才情,你比不过他,比感情,你又逊色太多,比为人,你这些行为,又如何让人高看你一眼呢?”
“就连你也在帮他说话。”
“我没有帮他说话,是你自己以偏概全,完全看不到自己拥有的一切,都说旁观者清,在我看来,你可是比他幸福多了。他对父母不能尽孝,对王爷不能尽忠,唯有用真心对朋友尽义,却还是招来你的不满,那你到底要让他怎么做?真的变得声名狼藉时,你可就满意了?”
“朱扬,你不知自己之所有,不知他人之难处,可是到了现在,你害他失去了最爱的人,而你,失去的却是全部,你难道不觉得你比他更可悲、更可怜么?”
“不,现在他也已经一无所有了,我们都是一样的,我与他,终于落到同一地步了。”
“他原本就已经将要一无所有,再失去还能失去什么呢?倒是你自己,摧毁了两个家庭,失去了你最好的朋友,以后留下的,只有世人的唾骂,到了现在,你还是不肯醒悟?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朱扬低下头,他早就已经意识到错误了,只是心底不敢承认,被云夕一针见血地全部指出来后,他的心就像被人剖开了一道口子,再也难以掩藏。
“夫君,夫君,你不要这样,你还有我啊。”乔子娟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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