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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照顾轻舟的言论,迟姗姗随着周队长去往大上海夜总会,又去趟龙武帮的根据地,将涉及孙鹤铭那场黑帮械斗的相关人员带回警局。
天色阴沉,夜幕降至。
四五十个大汉挤在警察局里,各个满脸无辜,仿佛那天的事从未发生过,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,甚至双方吵吵嚷嚷,几近大打出手,被身边的警察制止。
警局大厅里乱作一团,四五十个人相互谩骂着,活像个街头讨价还价的菜市场。
迟姗姗和顾轻舟忙了一天,先后询问过这四十多个人的作案嫌疑,一直调查到凌晨十二点,笔录做的手腕酸痛,结果一无所获。
迟姗姗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,望着顾轻舟淡定自如地神态,微微愣神,不知他是怎么想的,心里竟如此淡然。
窗外漆黑一片,星星点点的灯火阑珊。
整整忙碌一天,辅助顾轻舟破案的警察纷纷露出痛苦模样,张望着大门,想要赶紧下班。
警局里的喧闹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,一次又一次被警察压制着冲动的双方,吵架声音依旧聒噪。
顾轻舟将手里的档案放在桌上,他指尖用尽全力,刻意发出剧烈的一声响动,霎时间警局里鸦雀无声,纷纷看向顾轻舟的方向。
他微微张口,神色淡然:“我们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你们有作案嫌疑,明天你们就可以走了,不过今天天色太晚了,先在监狱里凑合一晚,明天你们就可以走了。”
聚成一团的人群中,有两个人对此嗤之以鼻,是龙武帮帮会的二把手和大上海夜总会的经理。
龙武帮的二把手是个三十多岁染着半白头发的青年男人,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近身的氛围。
裘千金的大上海夜总会的经理则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,岁数不大,长得甚是好看,眉清目秀,只是搭上那双阴鸷的眼眸,死死盯着一个人顿觉遍体生寒,倒是个混黑帮的材料。
两人虽是嗤之以鼻,却没有多说什么,照着顾轻舟的安排被安放进监狱。
迟姗姗不知他的想法,只能跟在屁股后面看着。
见顾轻舟把人送进监狱,抬腿准备把几个大汉都送去,手腕处却感受到一阵冰凉,有个东西扯着他。
顾轻舟环住她的手腕,向后扯她,凑近迟姗姗微红的耳尖:“一会你把人分成五个人一间监狱,主要查看罗力、冷睿达,还有史鸿这三个人,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人也派人监视住,等他们睡着了叫我。”
迟姗姗:“??”
她不懂,五十个男人睡觉有什么好看的?
心中虽有质疑,还是顺应顾轻舟的叮嘱,把人安排进监狱隔间,看着几人昏昏欲睡,再把顾轻舟叫进来。
顾轻舟这一天在观察这几个黑帮的男人的动作和微表情,锁定了罗力、冷睿达和史鸿这三个人,一歇下来便觉浑身乏力,一靠上沙发就昏昏欲睡,抵抗不住困倦之意,披了件衣服就缩在申哲的法医室睡了。
申哲的工作十分安静,加上他确实疲惫,很快就昏睡过去。
直至被迟姗姗拍醒叫进监狱,打扰睡意,戾气在胸口迸裂而起,却不得不出门。
顾轻舟搓搓脸庞,提腿往监狱内走去。
迟姗姗叫他来的时间非常合适,顾轻舟一步步路过每间监狱,目光如炬,在房间里五个大汉身上游离,心头被点燃了火焰。
看到冷睿达,顾轻舟顿住脚步。
冷睿达就是那个裘千金手下的经理,他被带到警局时正在大上海夜总会里工作,西装革履都来不及换掉,在审讯期间变得褶皱。因为睡觉,他一身西装革履搭在身上,整个人蜷缩在草席上,好看的五官在荧荧灯火中格外清晰,那双阴鸷的眸子终于停止工作,令人舒服一些。
不一会,在草席上的冷睿达翻转身体,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草席上。
身后的迟姗姗低声在他耳边吐槽:“这是什么姿势,不难受吗?”
“这是俯卧姿势,”顾轻舟活动着酸痛的脖子,瞥着冷睿达别扭的睡姿,“习惯用这种姿势入睡的人自信心强,抱负远大,能力突出,潜意识喜欢掌控一切,把别人踩在脚下,自控力强,有不服输精神,对待目标能坚持不懈,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。”
迟姗姗眼睛瞪得奇大,从小警察手里忽然夺过笔录本,皱眉翻上几页道:“可是他在做笔录的时候不是这种性格啊,他说自己在夜总会都是在管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,像冷睿达这种人,甘心做这些?他说他是第一次掺合黑帮械斗的事,也是刚在大上海夜总会做经理没几天,都没敢上手打架,赶紧趁乱跑了。”
“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怀疑他的原因,他在做笔录的时候,很淡定,比我所能想象的更加沉着冷静,不像是第一次,应该已经参与过黑帮械斗很多次了。”顾轻舟道。
他把目光放回冷睿达身上,他单独安排了一间装有五个人的监狱房间,通畅且随意,其余四个人却几乎没有安全感的抱团睡在一起,只有冷睿达一人是远离人群,甚至不靠在墙壁边,单独睡在一边,呼吸匀称,发出细微的鼾声。
“他应该是标准的独行主义者,对人有强烈的界限感,不容易和人倾心,也不轻易相信别人,所以他今天所有的所有的笔录,都必须重新做。”顾轻舟望向迟姗姗。
“……”
迟姗姗对顾轻舟的分析看得一脸懵。
她紧锁眉头,眼前这个冷睿达,撒谎手到擒来,其他人好歹在行为动作上还漏出一丝撒谎的嫌疑,冷睿达神情淡定,对警察没有任何害怕的征兆,像是一个老江湖。
顾轻舟接过迟姗姗手里的档案,又走向第二间监狱房间,瞥见角落处的罗力时,眉头蹙成一团。
顾轻舟低声开口:“今明两天可以把罗力和冷睿达放出去,派人密切监视,应该会有新线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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