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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时分,萧墙才被两人从书房里给放出来。等着他的是那个坐在正堂赌气的钟情,毕竟萧墙这一上午都没来跟她道歉,这心里还有些舒服。钟夫人坐在旁边绣着手里的手绢,看着她默默发笑,也不出声。
见她笑,钟情恼了,“母亲你还笑!那小子欺负我,你还站在她那边儿。”
钟夫人将手里的针线活放在茶几上,坐到她身边来,慈爱的看着这小丫头,摸了摸她的脑袋,道:“从前可没见你这样过,自从你的亲生母亲去世过后,我听老爷说便没见你笑过,只有这混小子来了,你才放下了过去的事儿。”
说到这儿,钟夫人又将她揽入怀里,道:“好孩子,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,委屈了。”
这话说出口,钟情的眼泪总算是收不住了,躲在钟夫人的怀里哭泣抽噎。恰在这时萧墙却又从堂外进来,瞥见二人这样,他便识趣的退了出去。看样子钟夫人帮了他一个大忙,只怕这哭过之后,钟情便不会再生他的气了。
现在他要做的,便是准备这奇谋的工具去。但眼下钟府被人看着,他自己行动是不方便的。再说了,叶沉一挥想杀他,就难保这接下来不会继续下手灭口。所以他得找个方便行动,也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才好。
钟府这后院有个狗洞,萧墙身子比同龄孩子高了些,所以还真钻不出去。他便打发了一个厨娘的娃娃,让他去裁缝铺对门的仙姝货栈,找一个叫巴豆的少年。报酬当然不是钱,毕竟萧墙自己还欠了钟掌柜几万钱,哪儿还有闲钱给别人?
这钟掌柜也是实诚,萧墙说还他,这小老头子还真就敢要。弄得萧墙骑虎难下,这会儿就只能真的靠着府里那点少得可怜的伙食费过日子,就连袜子破了个洞都没敢去买新的。
萧墙就守在这狗洞口,但又不敢太显眼,毕竟他也不清楚给叶沉盯梢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。所以他便躲在那狗洞旁的空厢房内,这里面虽然没什么东西用以取暖,但总归要比在外面扛雪扛冻来得好。
钟家刚到长安城,这府里还有许多房屋无人居住,等日后站稳了脚跟,只怕钟掌柜得买不少下人丫鬟进来。萧墙不知道大户人家是怎么过日子的,但一想到之前凤凰阁的日子,连几个人吃饭都得好一帮子人伺候,他便觉得麻烦。明明是自己的五脏六腑,还非得外人来伺候,何必呢?
这屋里有几张旧椅子,萧墙搬了一张过来,又将自己的绵披风点在屁股底下坐着,这才舒服了些。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昨晚上没休息好,萧墙靠在这门框旁瞌睡便来了。
“萧哥?萧哥?”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萧墙这才被那厨娘的娃娃给摇醒了。
萧墙用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,站起身来又将披风系上,“巴豆来了?”
“来了,在狗洞那头等着呢!”说完,这小娃娃便朝着他伸出手来,萧墙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块冰糖放在他手里,这小娃娃便甜甜的笑着跑开了。
萧墙走到狗洞边上,见小巴正在墙对面等着他,便道:“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,钻进来啊?”
一听这话,小巴指了指脸,难以置信道:“你让我钻进来啊?这不是狗洞吗?”
“呵!这才跟着柳家几天就忘了本,我就不信你小子当叫花子的时候没钻过狗洞。”
这话让小巴还真不知该怎么反驳,便埋下身子从那洞里给钻进来了。
萧墙这事儿想了许久了,若是真有叶家的眼线盯着钟家,只怕这接下来的事儿只能依仗这不靠谱的小叫花子了。叶沉连自己都敢杀,更别提小巴这样的身份,就连钟家在得知叶家杀人企图的时候都无可奈何,身处风口浪尖的柳家更不好出面。
“你要我弄什么东西呢这么神秘?狗儿哥你的本事可比我大多了,在陈梁那会儿你鬼点子就多,干嘛非得让我去。”巴豆这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,气得萧墙真想给这不成器的小叫花子一巴掌。可如今要是得罪了他,那就真没人能够帮自己了。
萧墙将小巴给带到先前带着的空屋子里,瞥了一眼四下无人这才敢开口。
“我现在是被人给盯上了,那小子不是善茬,之前差点要了我的命,所以我得让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哪晓得萧墙刚把这话给说出来,小巴立马推辞道:“哎呀!狗儿哥啊!你可太看得起我啦!你都对付不了的人物,哪是我这样的小人惹得起的?我也不是谦虚,您呐!还是另请高明吧!”
这回萧墙是真的忍不住了,伸出手来一记脑瓜崩敲在他额头上,瞪了一眼,怒道:“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憨货!能不能有点出息?!现在你都跟了柳家,怎么还是一副乞丐模样?”
“那我就算是跟了柳家,在那货栈里还不就是个打杂的活路,无非就是不用出门讨饭了,有多大区别?”
小巴原本还准备说上一句,见到萧墙攥紧了拳头,这才将话又给咽了回去。
“你找几个小陶罐子,最好跟那装蛐蛐的罐子差不多大,这样方便携带,再……再去弄点狗屎装在里面。”萧墙道。
说到这儿,他记得那集散地院儿靠近城墙,如果能有人悄悄上那里面去扔,效果会好上许多。但那上面多数时候都有巡城官兵,一般老百姓可不能随便上去。
“你准备好了,就将这些罐子交给康叔,然后把这封信给他,等他看了,自然就明白该怎么做了。”萧墙将自己怀里那封钟掌柜代写的书信递给小巴,毕竟那城墙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上这么一档子事儿,自然需要的是个轻功了得的人。
小巴一听没让他做什么冒险的事儿,便又接下来,“这么看到我倒是可以帮你。”
说完萧墙就打发他回去了。但还是有个问题摆在这儿,苏绣都在那仓库里摆放着,外面挂着铜锁,康叔也碰不到,萧墙还得想个法子,让他们自己将那些苏绣缎子给搬到院子里来放着,不然自己这计策可就白费功夫了。
他心里已有计策,这会儿便准备去骆伯那边帮忙,那叶沉险些要了他的命,这回……他也得送上一份大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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