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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过去只以为他是民俗宗教学的教授,可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,让金蝉意识到,父亲所研究的东西,恐怕比自己想象得要深入和广泛得多。
“对了,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女孩,现在怎么样了?”跟对方寒暄的也差不多了,从暂时的几句对话中来看,他似乎并非敌人,如果他没有欺骗自己的话,这个研究所应该也是隶属国家的官方组织。
当然,这不代表就能给予完全信任,只是金蝉已经按捺不住,想知道白晶晶和朱珠的下落。
“那个普通人基本只有些擦伤,已经送到了寻常的诊所,现在大概已经治疗好回家了吧。”王医生说道,“至于另一个,现在还……还没有醒过来。”
金蝉心中感到一紧,虽然他记得自己将降温的干冰,和治愈的旃檀佛光都给了朱珠,但在之前意识模糊的恍惚中,似乎看到朱珠又重新站了起来,拿着钉耙冲向伊势。
如果那并非只是单纯的幻觉,这就意味着朱珠又和伊势发生了正面战斗,她们俩那相差悬殊的实力,后果恐怕不堪设想。
“她伤得很严重么?现在到什么程度了?能不能带我去见她?”金蝉一连串抛出了好几个问题。
“你先别着急,虽然你的身体已经问题不大,但觉醒者的力量千奇百怪,以防还有什么后遗症,你还是躺在床上好好接受检查和监测比较好。”王医生说道:
“至于朱珠姑娘,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,各项体征也都趋于稳定,好在你们的敌人,似乎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,因此我们才有治愈的可能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没有醒来?不是说都稳定了么?”
“很奇怪,以仪器上的参数来看,的确一点问题都没有,她的大脑也未曾直接受伤,甚至连轻度脑震荡都没有——我们暂且只能认为,似乎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。”
“自己不愿醒来?这又是什么意思?”金蝉略有些惊愕。
“五蕴炽盛——当今学术界,暂且用这个词来称呼这种现象,这是一种佛教用语,用来指代诸情蕴集,苦楚如火般炽热的状态。”王医生的语速明显放慢了下来,似乎也像是在寻找恰当而易懂的说法,来阐述这个事实:
“你也知道,全球大范围的神性觉醒,才发生没有多久,而在数年之前出现端倪的时候,对其进行研究的人也很少,所以我们正处于一种起步摸索的状态,有很多无法用科学理论解释的现象。”
“例如我们观察到,有些觉醒者在遭遇巨大变故,或是情感波动剧烈的情况下,会突然爆发出极强的力量,但随后就像是油尽灯枯一样,随着战斗的结束,连意志也都跟着一同熄灭,陷入无尽的昏迷或是呆滞之中。”
“为了解释这个现象,学术界曾经提出过多种假设,有些观点认为,是身为凡人之躯的觉醒者,触碰了神之领域的力量,为了负荷起这种超越自身界限的能力,因此需要更额外的精神去控制,使得作为人类的孱弱灵魂,不会被相同于高次元的神之力量所吞没。”
似乎一提起专业领域的问题,王医生就有些滔滔不绝起来,也不管金蝉有没有听懂。
“一旦觉醒者碰到重大遭遇,自身感情失控,也就相当于对理智和力量的约束被解禁,甚至无视了自我会被冲垮的可能性——这样导致的直接结果,就是情感伴随力量一同暴走,尔后意识淹没在混沌的思维之海中,精神在这个过程中,被各种强烈感情汇聚时带来的力量冲成碎片……”
之后王医生的话,金蝉几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,只是耳边零星的飘过各种专业名词的只字片语。
“医生,那么究竟要如何解除这种状态呢,你们也没有办法么?”他打断了王医生的解说,直截了当的说道,“我的神性基因,似乎带有很强的治愈能力,可否……”
“我觉得可能性不大,毕竟,她现在的问题并不是身体的伤势有多严重,甚至也不是大脑出了什么问题,而是更为抽象的、纯粹的灵魂层面——说实话,若不是这两年的大规模神性觉醒事件,灵魂的存在与否,精神的结构分析,还都属于近乎于伪科学的范围呢。”
“就请您带我去看一下她吧,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感觉,暂时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。”金蝉心中一沉,但无论如何,他总想要先见一面再说。
“唉好吧,如果你一定坚持的话……”王医生似乎拗不过金蝉的再三请求,只能撤掉了他身上的各种五花八门的管子,带着他去往朱珠的监护室。
研究所的走廊十分阴冷和安静,甚至几乎可以称之为阴森了,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外,一丁点多余的动静都没有,更别说是其他研究员的说话行动声了。
金蝉有一种错觉,仿佛偌大的研究所里,只有自己和王医生两个活人,那空旷森冷的空间中,就像是盘踞着无数无法触及的幽灵。
好在,走廊里时常明灭的灯光,王医生不断对着头顶的监视器出示证件,以及随后一道道打开的闸门,暗示了这里的确有别的人类在,至少需要维持安保系统。
不过,这研究所的安防工作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?虽说异能神性相关的研究,的确不能对公众开放,但可以进到这间研究所的人,也早都不是一般大众了吧,何必如此层层封锁。
当然金蝉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些,只是紧紧的跟着王医生,走到一间被电子锁加固的钢化玻璃门前。
王医生用极为娴熟的动作,迅速点了几下数字,那动作快到金蝉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。
透明的阻碍终于被打开,金蝉急切的冲动朱珠床前,发现她果然紧闭着双眼,神情痛苦,额头不断冒下汗滴。
但诡异的是,一旁体征检测仪上显示的体温,却是极为正常的三十七度。
“朱珠,你听得到我说话么?”金蝉轻轻的唤了一声,就在这时,她的手突然伸起,仿佛是想要抓住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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