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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幕汐回去的时候发现安氏并不在房里,时雨也不在。她觉得有些奇怪,安氏难道不是不喜欢出去的么?怎么今日却出去了?
心里想着,她便问起了一旁的碧凝,碧凝也摇头,她一大早就跟着小姐去了外面,根本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。苏幕汐见状,只能自己暂且先在房里等着,她现在已经帮了左江明见苏绍元,至于以后怎样,还只能靠他自己的造化。
她心里了却了一桩心事,便也就在房里抄起了经书,一来是因为老太太那边需要交代,二来是因为她也需要对安氏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。果真安氏回来的时间见到她这般模样,再是没有那么严厉地看着她了。
苏幕汐乖乖抄写好了经书,这才等来了安氏和她说的第一句话,安氏的想法很简单,那就是安分守己。不管别人的对错,首先要做好自己。
她语重心长地对苏幕汐说起了自己以前的事,长在大学士家里的她从来没见过有做过和自己本分无关的事,儿时学习女戒,长大了就学女红,在家孝敬父母关爱兄弟姐妹,嫁为了人妇之后又遵从三从四德,做事从不逾越,也从不做不该做的事,如此才获得了一个贤德的好名声。
可是苏幕汐不喜欢这样,如果当真安分守己是好的,那为什么她现在沦落到了这个地步。自己得了怪病也没人照料,身为主母却在府中被人看不起,自己的丈夫也不来看自己,自己的女儿被人害死还不知道。
这样的所谓的三从四德,这样所谓的忍一时风平浪静,当真是她希望看到的?
苏幕汐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思想是什么,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安氏会一再坚持自己的“贤德”,她只因眼前的事而作出自己本能的反应。社会本就是弱肉强食,逆来顺受就是只能做一只等待被人屠杀的羔羊。
她看着安氏恬静的面容,尤为冷静地问道:“母亲,你还记得父亲多久没有来看过你了吗?”
安氏一愣,坐在她对面竟然露出了一瞬间的迷茫之色。苏幕汐说:“母亲,父亲已经有三年未曾来过我们院了,这三年他都没有来过,你难道就不感到失落?”
她其实想说的是寒心,可是又怕说出来伤了安氏的心。她当真是很心疼安氏,这个善良的女人,不愿意就这样伤害了她。
安氏闻言,恬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,目光里竟然也露出了无奈的光芒。她温柔的眼里满是伤痕,可是她却硬生生地将这些痛苦都憋了回去,即便是在苏幕汐如此的追问下,她竟然也能维持着她的平静。
“幕汐,你还小,根本不懂这些,以后你就懂了。”安氏如此回答道,烛光下的她人影纤细,仿佛一个纸片人,即便是到了现在,她竟然还在努力维护着那个男人。
“母亲,我不小,我看得很清楚。”苏幕汐如此说道,她要让安氏清醒过来,不能再继续受人欺负。
可是安氏又何尝看不清楚,一想起这些她也心疼,可是那又能如何?
一旁的时雨见安氏脸色又开始不好了,赶忙对苏幕汐说:“小姐,你别说这些了。。。。。”
这个院子里的人谁又看不明白呢?时雨和碧凝也看得明白,可是这么多年了,却仍旧被人欺辱,甚至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。
苏幕汐记忆里的安氏和现在一样,善良又温柔,和她相处在一起如沐春风,再加上安氏以前有意培养苏幕汐读书识字,所以两母女在气质上都十分相似。和安氏一样,原主就算是再讨厌一个人也不会轻易说出口,更不说和别人吵架,苏幕汐现在打了人,安氏自然是无法接受。
安氏抬手打断了时雨的话,“无妨,让小姐说吧,我也知道她委屈。”说着这话,安氏又突然捂着嘴角咳嗽起来,一下一下的震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苏幕汐有些不忍,赶忙上前,“母亲,是我不好,以后我定不惹你生气了!”
安氏捂着嘴角咳嗽了几声,听了她这话脸上终于挂满了笑意,只是那笑意并未维持多久,苏幕汐就看见她捂着嘴的那张手帕上,竟然渗出了刺眼的红色。
“夫人!”
“母亲!”
是血,咳出了血!苏幕汐脑子嗡地一下就炸开了,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,心里突然慌了。时雨和碧凝扶着安氏去了屋内,而后又赶紧去寻大夫。苏幕汐也想跟着一起去,可是时雨却突然红着眼对她说:“小姐,夫人这病是拖不得了,你。。。。最好做好心理准备!”
苏幕汐愣愣地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盘混乱,时雨和碧凝也顾不得和她解释,赶忙跑了出去。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里冒了出来,苏幕汐转身就往安氏房里走去。
此时安氏已经靠在了床上,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,她就是这样靠在枕头上,歪着脑袋看着苏幕汐。
“母亲!”苏幕汐鼻尖一酸,带着哭腔喊道。
安氏勉强地笑了笑,宽慰她道:“没关系,你也别太担心,我没事。”
这还没事?苏幕汐几乎都快哭出声来,她赶忙走上前去,紧紧握住安氏的手。安氏现在的手冰凉,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魄一样,她望着苏幕汐,企图再说点什么安慰她,可是她稍稍一开口,又开始剧烈的咳嗽。
苏幕汐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受这份苦,如此善良的女人,为什么变成了这幅模样。她从未有过母亲,好不容易有了母亲,可是现在却病成这样。当真是心痛,眼泪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淌。
“母亲,你告诉我,你到底得了什么病?”苏幕汐含着泪问道,声音也早已沙哑得不成样,时雨说让她做好准备,可是她不想,不想安氏就这样死。
“傻孩子,问这些做什么?你要记住我的话,以后才能嫁给一户好人家。”安氏虚弱地开口说道,她的手已经没了力气,只能任由苏幕汐的小手紧紧抓着自己,她痴痴地望着苏幕汐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。
不,不能这样!
苏幕汐在心头大喊,她不允许安氏说这样的话,她还要安氏一直陪着自己,她还要让安氏重新受到重视。可惜苏幕汐的话还未说出口,安氏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不清了,目光也开始涣散起来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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