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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大洋临时接到通知,得进京参加优秀旅游城市的授牌,可与景州方面已经敲定了日期,再更改就显得不太礼貌了。无奈,只得让市长潘可馨带队,相关市委常委、副市长,相关经济口委局主要负责人,以及各个县区的书记、县区长,还有五个拟定项目的负责人与首席服务官,按原计划进行。
就这样,周二早上七点整,集合齐整所有人员,三辆考斯特车满满当当,从古阳市政府出发,穿过浓浓的晨雾,朝景州进发。
这么多古阳的老部下,齐聚景州,祝天明自然分外高兴,拨冗抽暇,亲自陪同,宋义刚作为政府秘书长,自然忙前忙后,全程跟着。
作为西门小镇项目的服务官,简挺当然也在参观的人群中。本来,他昨天就准备下乡去,临时接到市委办的会议通知,只得延宕了一天,省得来回往返奔波。
参观的最后一站,安排的是景州新区,虽然现场还是大田,但总规划图和地块详图已经摆在展板上,听了景州方面的介绍,古阳的干部们大为震撼。当然,西门盛作为重大项目的负责人,也混在参观者的人群中。他站在队伍的后面,这个展板,大家都很新奇,而他,早就见识过了,不感兴趣。
参观完,已是午时,安排的是公务灶。大家欢聚一堂,以茶代酒,畅叙友情。之所以不喝酒,因为下午两点半,还有个座谈会,景州方面的相关委局介绍全市经济发展和项目情况。祝天明下午因工作冲突,这个座谈会就不参加了。
祝天明陪着古阳市级领导这一桌,桌上的人都知道,祝天明是从仙州市委书记任上,到古阳当市委书记的,也就是说,潘可馨曾是祝天明的部下。所以,大家吃完饭,都到车上休息了,好给他们二人留下说话的空间。
祝天明问了潘可馨的工作情况,交代他一定要和汪大洋处好关系,两个一把手和谐了,小人才无法从中作梗,等等。
这些都是肺腑之言,潘可馨一一记下。
最后,潘可馨见祝天明似乎欲说不说的样子,就说:
“老领导有什么交代的?”
“可馨啊,你知道,我从古阳来景州,走得匆忙,有个小事儿,哎呀,实在是没法张口。”
“老领导,咱们谁跟谁呢,有什么吩咐,你只管说。”
“那个啥,古阳有家饭店,在古桥街上,叫潇湘人家,如有可能的话,有些必要的接待时,你能不能关照一下他的生意?老板呢,叫姚高鸣。”祝天明迟疑着说。
“哎呀,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,没问题,老领导。”
“那太好啦。你和你的办公室主任打个招呼,我回头让姚高鸣去找他。”
“行。不过,这个老板也够那个了,你这么忙,还又找到景州,给你添乱啊。”
祝天明摇了摇头,说:“可馨,人家并没有来找我,也没打电话,是我主动请你关照的。”
“哦?”这有些出乎意料。
“你知道我这个人,不要说在古阳,就是咱们在仙州时,对这一类事,我是不屑于沾惹的。可是,这个事儿,我得管,不管呢,良心上过不去啊。”
“老领导,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
“唉,这都十来年前的事儿了,当时确实无法说出去,不过,现在说说也无妨啊。”
潘可馨静静倾听,等待下文。
随着祝天明的讲述,这才揭了秘----
多年前,潘可馨还未调到仙州时,祝天明在仙州下辖的一个县当县委书记,秘书就是姚高鸣。有个星期天的晚上,祝天明的一位老战友去仙州看望他,老战友叫朱华炎,在海东省平涛市工作,多年未见了。接到电话时,祝天明和姚高鸣在一起,于是就带上了姚高鸣。考虑到是星期天,自己这个又是私事,祝天明心疼司机,就自己直接开车,在仙州市区的一家饭店请战友吃饭喝酒。席间,姚高鸣不仅自己与朱华炎喝,还替祝天明喝了几杯。因为他知道,那段时间祝天明正身体不适,可是战友来了,是硬伤身体不伤感情啊。
酒场结束,已是晚上十一点了,仨人都有了醉意。安排战友住的宾馆也不远,离吃饭的地方也就不足一公里,再说,那个时候还没有代驾业务,见姚高鸣比自己喝得多,祝天明坚持自己开车。
就这样,祝天明开车,战友坐在副驾驶位上,姚高鸣坐在后排,就朝宾馆开去。
也是点儿背,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老远看到警灯闪烁,原来,交警在查酒驾。想逃,已经来不及了,两个警察正朝车这边走过来。
祝天明反应还算快,立马刹了车。当他打开车门时,坐在后排的姚高鸣迅速拉开车门下车,说了声“祝书记,快坐后排”,接着就朝交警走去,装作司机的样子,问咋回事?
交警就把他当成了司机,他满嘴酒气,不必吹了,立刻就被安排抽血化验,乖呀,化验结果显示,每100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已接近100毫克,是极其严重的醉驾行为。
祝天明坐到后排,就开始给交警支队的支队长打电话,可是,根本打不通。又通过别人一问,人家告诉他,不必打了,人根本就没在古阳。这次查酒驾,是省公安厅组织的一次专项行动,古阳的交警去景州,景州的交警来仙州,仙州的交警去古阳,各地推磨互查,就是要杜绝人情执法的。一旦查到酒驾行为,通过网络现场上传到省厅交警总队,根本就不给你找人通融的机会。
祝天明傻了眼,没想到,姚高鸣这次顶缸撞到了枪口上。后来,姚高鸣成为全省这次行动的典型之一,作为公务人员,醉酒驾车,必须开除公职!
这是祝天明没有想到的,当然,姚高鸣更没想到。
事已至此,谁也无力回天。姚高鸣黯然神伤,弃政从商。
……
讲完,祝天明说:“可馨,你说,我这良心上能过得去吗?”
潘可馨听罢,不胜唏嘘,说:“是啊,真没想到。”
“唉,可是,还有我更想不到的事儿呢。”祝天明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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