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顷刻间,店员什么都明白了。他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退,然后掏出手机报了警:“喂?请问是110吗?这里是郊区新抚区的长庆家便利超市,有人在这里偷取店内商品并持刀袭击顾客,请……”
话到这里戛然而止,手机“砰”的一声摔落在地,因为班一荐推开何蛰转向了店员。他紧紧的抓起店员的衣领,无论对方如何求救他都充耳不闻,这种时候本应逃跑才对,可班一荐意识到监控器一定录下了自己的脸,即便逃走也解决不了问题,愤怒的火焰在瞬间便侵蚀了他的理智,手中的那把水果刀突然就不听使唤的刺向了店员的左胸,第四和第五根肋骨的中间。
血液喷溅出的刹那,有因好奇心而凑过来的顾客看到此景,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。
何蛰目睹了一切,恐惧令他在原地愣了许久,命令自己回过神之后,他迅速的张望起四周,最后发现了一个铁制的菜板,他不由分说的双手捧起菜板,并用力的砸向了班一荐的颈部与背部。
剧痛令班一荐忍不住大叫着呻吟出声,手中的水果刀跌落在地,他跪倒在地面上吃痛的叫喊。
何蛰觉得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,心中不停的提醒自己:快走!快点走啊!
警车是什么时候赶到现场的他根本记不清楚,意识朦胧的跑出便利店没多远,他就听到身后传来警笛的声响。
他没有勇气回头去看,但却能感受到红蓝相间的灯光在身后闪烁不停。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,然后就那样一路走到打工的酒廊。
“大、大家晚上好。”
“阿蛰来了啊,晚上好啊。”
像平时那样和大家笑着打招呼,何蛰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的去换上了工作制服。
“没事了。”
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说。
“现在好了,已经都结束了。”
他缓缓的长吐出一口气,走出换衣间时,却看到余芒正站在吧台前和酒保说着什么。
何蛰的心,莫名其妙的沉了下去。
酒保在这时看到他,便朝他招手说到:“阿蛰,有人来找你,说是你的朋友……”
余芒也顺着酒保的视线转脸看了过去,何蛰发现他站在逆光的位置,看不太清表情,唯一清晰的,是他唇边始终挂着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何蛰从没想过那天将会是自己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天,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在那天遭遇不测,甚至他在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,更对余芒对他所说的一切都坚信不疑。
在此之前,他与余芒不过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。偶然在图书馆遇到过几次余芒,当时何蛰还带着妹妹一起。当然他不会去猜想为什么余芒总会在那个时间巧合的出现,现在,他对余芒的信任已经不可动摇。
就和他当初信任奚俞一般。
换了便装和余芒一起离开酒廊,何蛰追上走在前方的余芒的脚步,小声和他讲:“我已经按照你教我的去做了,在警察赶来之前我也离开了那里,接下来不会出什么麻烦吧?”
余芒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继续向前走着,夜深人静的郊区大道,往来车辆稀少,静悄悄的放佛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班一荐那边应该是没有问题了,怎样也会被判个几年刑。就算他对警察说了你的事情也不要紧,无非是来盘查你一些例行公事,你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也不会被声张出去。”他在这时突然顿了顿,继而再次开口是有些苦恼的声音:“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”何蛰追问。
余芒在走到郊区附近的高坝旁停下了脚步,看着绕到自己面前的何蛰,“还有一点小问题需要解决,在今天之前,班一荐还寄了那张照片给认识你的人。”
何蛰的眼神变得绝望,他有点想吐,分明是盛夏时分,他却觉得全身都凉飕飕的。
“你知道……是……是谁吗?”
“当然了,所以我才说要解决掉这个小问题。”余芒拍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放心,“我已经约了那个人到这里来,你马上就可以知道是谁。不过千万不要让对方看到你,否则事情就会难办,你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躲起来?对方很快就会到了。”
躲?
何蛰急切的环视四周,荒凉的郊野,连用来藏身的大树都不曾发现。他在这时看到了高坝后有一圈小小的石阶突起,目测约十公分的宽度,而在那层石阶之下便是深约1米左右的河水,现在过了水库放水的时间,也不是需要蓄水的月份,所以河水很浅,即便掉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,只会摔的非常痛而已。
因为河水距离高坝后方的那一圈小石阶,大概有3米左右。
黑漆漆的夜色中,何蛰完全没有看见对面的高坝有一扇栅栏铁门,而铁门下就是通向河岸的阶梯。只不过栅栏铁门上了锁,要想顺着阶梯走下去一定要翻过那扇栅栏铁门。
但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恐慌感在追逐着他,何蛰狠了狠心,决定翻过高坝踩在后方的石阶上。余芒看穿了他的意图,并未阻止他,而是对他说:“把手表摘下来暂时放在我这里吧。”
何蛰的眼神略有疑虑,也有迟疑。那块表自在奚俞父母那里得来后,他便从未摘下过,除非是洗澡时。而且余芒为什么会在意他的表?
余芒加以解释,“你的表带已经有点松了,我只是替你担心它会掉下去。”
“哦。”原来如此,“不会的,没关系的。”
这样说完,何蛰便小心翼翼的顺着高坝的岩壁翻了过去,高坝距离石阶也仅有一米八十公分左右,何蛰身高一米七十六分,躲在其中正好。他的双臂与背部紧贴在高坝的石墙上,双脚像是吸盘一般牢牢的吸住脚下宽度仅有十公分的石阶。
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十分艰难,总觉得时间也变得特别慢,头顶偶尔会有卡车驶过去,晕黄的灯光打照下来,何蛰的双臂开始酸痛。
这时有脚步声在头顶响起,何蛰顿时紧张起来,他明白是对方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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